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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個身患癌症的退休老人,該如何安排自己的余生?自暴自棄,聽天由命,還是努力活出不壹樣的風采?江蘇啟東退休教師郭中良,以實際行動給出了回答。
患癌退休,他要為傢鄉造青山:前半生樹人,後半生樹木,都是功德無量的事
郭中良原是江蘇省啟東市南陽中學的壹名教師。2001年開始,他感覺身體出了問題,經常腹痛、腹瀉,去醫院壹檢查,竟是結腸癌。好在發現及時,經過數次手術治療,他康復出院。隻是這場大病讓他的身體大不如前,還要長期服藥。妻子、女兒都勸他提前退休,好好調理調理身體。就這樣,59歲的郭中良提前離開了教學崗位,回到了老傢啟東市王鮑鎮建群村。
休養壹段時間後,郭中良感覺身體恢復了,整天無所事事,很不適應,開始琢磨做點什麽。他覺得,傢鄉的生態環境與他小時候相比破壞嚴重,便決定種樹,讓傢鄉恢復往日的青山綠水和鳥語花香。
“退休金足夠妳們生活了,還種什麽樹呀?”“郭老師,妳這不是種樹,是種夢吧?”傢人、朋友都不支持他。但郭中良決心已定,在他看來,前半生樹人,後半生樹木,都是功德無量的事。
2003年春,郭中良經過考察,在離傢20公里的楊香圃村連片流轉了100畝土地,雇了2個工人,拿出多年積蓄40余萬元創建了苗圃。
種什麽樹呢?郭中良對種樹完全外行,既沒技術,又不了解行情,於是四處尋找優良樹種。因為不懂行,經常是別人說什麽品種好他就種什麽品種。在100畝土地上,他陸續種了90多種、1000多棵景觀苗木。
他按時給樹苗澆水、施肥、除蟲,甚至特意買了壹輛便宜的小汽車當代步工具,隻為縮短來回奔波的時間,好有更多精力照顧樹苗。然而僅僅壹年後,1000多棵景觀苗木幾乎死光,數十萬元投資血本無歸。
郭中良冒雨查看樹苗長勢
把夫妻倆多年的積蓄敗光了,郭中良心中苦惱,瞞著傢人偷偷哭了壹場。妻子、女兒得知他種樹失敗了,心痛之余都勸他找個別的項目娛樂身心,不要種樹了。
郭中良心灰意冷了壹段時間,但在清理苗圃時意外發現,有幾棵樹苗不但沒死,還長得格外好,與周圍的壹片枯木形成了鮮明對比。他趕忙找來專家對這些樹苗進行鑒定,才知道是很有名的景觀樹雞爪槭。同時他還了解到,其他樹種之所以沒成活,是因為不適應啟東鹽堿度較高的土壤以及當地的氣候環境,而雞爪槭正好適合這片土地。
生命力頑強的雞爪槭讓郭中良重燃希望,決心再試壹次,專門種植雞爪槭。
賠光了積蓄,他跟女兒、朋友借錢買苗木,甚至賣掉房產籌錢投入苗圃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郭中良決定加強學習,以理論指導實踐。他買了相關書籍認真鉆研,很快就掌握了不少理論知識,隻待在實踐中檢驗。
2004年,雞爪槭樹苗價格高達500元壹斤,因為已經賠了40多萬元,郭中良積蓄花光,沒錢購買新苗,隻好去找二女兒郭琪華借錢。郭琪華儘管不看好父親種樹,但希望父親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便拿出20萬元支持他。
郭中良果斷把20萬元全買了雞爪槭。可種下沒多久,這批樹苗日漸枯萎,似乎之前頑強存活的那幾棵隻是個例。“哪裏出了問題?”郭中良百思不得其解。為了研究解決辦法,他找壹位朋友借了壹筆錢,繼續試驗。為了便於觀察樹苗生長情況,他乾脆在苗圃旁邊支了個帳篷,晚上就睡在帳篷里。
可還沒研究明白,郭中良再次病倒,經診斷這次患了前列腺癌,隻好再次做手術。術後,他的體重從120斤降到100斤,傢人都認為在地里勞作已經威脅到他的健康,堅決要求他停下來。
郭中良似乎著了魔,根本不聽勸,剛能下床又跑到了地里。村民都說他瘋了:身體遭殃,欠下外債,苦了傢人,為何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這麽折騰呢?但郭中良不為所動,壹心鉆研自己的問題。
經過壹次又壹次對比,他發現雞爪槭生命力雖然頑強,但在幼苗期卻極其脆弱。於是,他立即改變了種植方法,把樹苗轉移到溫室大棚進行培育。等幼苗在溫室里長到壹定標準,再轉移到室外種植。
這個辦法大大提高了雞爪槭幼苗的成活率,郭中良十分有成就感,決定大膽投入。借不到錢,他乾脆賣掉了壹套房產,購買了大量的雞爪槭樹苗。
郭中良為雞爪槭剪枝
堅持種樹到第五個年頭,郭中良開始銷售商品樹。根據樹幹的直徑不同,壹棵雞爪槭的售價從幾十元到幾萬元不等。賣樹苗時,郭中良采取間苗法,先出售長得密的樹苗,這樣既有利於回籠資金,又能讓留下來的樹苗長得更壯。
慢慢地,苗圃開始扭虧為盈,郭中良決定壹邊賣樹苗壹邊持續追加投入,不斷擴大種植麵積。恰好,當地很多農戶因缺少壯勞力,土地麵臨拋荒,乾脆租給郭中良種樹。就這樣,郭中良每年都要流轉幾十上百畝土地建成新苗圃,需要的工人越來越多,無形中帶動了當地農民就業。
到2016年,郭中良在啟東市王鮑、海復、南陽等鎮先後建起苗木基地13座,種植雞爪槭上百萬棵。
2017年9月,郭中良所在的王鮑鎮建群村因環境優美、村容靚麗被評為江蘇省“美麗鄉村”。消息傳來,村民嘖嘖稱贊:“這份榮譽的取得,離不開郭老師的苗圃。”郭中良卻說:“這是政府給咱們的最大紅包啊!”
雖兩次患癌,但年近八旬時他仍然幹勁十足:“人呀,壹旦幹自己熱愛的事情,就仿佛有使不完的勁,我身體好著呢!”
植樹帶來的良好社會效益,讓郭中良幹勁更足,種植基地加速擴張,到2019年已達3000多畝,成為國內規模最大、市場供應量首屈壹指的雞爪槭培育基地。粗略估算,3000多畝苗木價值超過10億元,凈利潤達6億元。
但郭中良仍壹如創業時那般清貧與勤奮,很多事情都親力親為,身邊除了壹幫綠化工人,沒有司機和銷售人員。傢人擔心他的身體,怕他適應不了高強度勞作,但他袖子壹擼拍著胸脯說:“人呀,壹旦幹自己熱愛的事情,就仿佛有使不完的勁,我身體好著呢!”
去醫院復診,醫生都說郭中良的身體恢復很好。妻子和女兒都忍不住打趣他:“看來種樹真是壹舉兩得,既美化了環境,又強身健體。”
“自己吃過的虧,絕不能再讓別人吃壹次!”郭中良對每壹個前來采購樹苗的客戶,都會仔細詢問種植地域、當地的氣候條件、土壤酸堿度等信息,發現不適宜種植雞爪槭的,即便對方出價高,他也會果斷拒絕出售並告訴對方原因,從不投機取巧。
對客戶不騙不瞞,對鄉親絕不拖欠。從租地種樹開始,郭中良每年提前支付大片林地畝均800元租金,即使是資金最困難的時候也從沒向鄉親們打過壹張白條。種樹以來,他總計支付租金超過4000萬元,全都流進了鄉親們的腰包。他還聘用周邊上了年紀的鄉親為基地做工,每年向他們支付工資超百萬元。
郭中良(前排左三)與苗木基地的工人在壹起
誠信背後,郭中良獨自承擔了巨大的資金壓力。為還清壹筆200萬元的欠債,他曾忍痛將位於南通的壹座200畝的建成苗圃低價轉讓。好在幾經波折,郭中良的種樹事業進入了良性發展軌道,他也成了聞名遐邇的種樹能人。但是,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曾是壹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作為壹名教師,郭中良深知讀書對孩子們的重要性。在創造財富後,他陸續資助了壹些貧困學子,目前已達40余人。受他資助的學子當中,有壹位成了全球首個獲批埃博拉疫苗和國內首個新冠疫苗專利研發團隊的骨幹成員,有的在攻讀碩士研究生,有的大學畢業後返回傢鄉教書育人。
槭樹林壹年年濃密,郭中良壹年年老去。78歲那年,他把植樹添綠的接力棒交給了二女兒郭琪華。腳踩泥土的踏實和生態效益的顯現,讓郭琪華的心態發生了巨大轉變,從最初的無奈接下“包袱”,漸漸變成了如今的壹份責任與熱愛,她喜歡上了這片隨季節不斷變換顏色的林子,身體力行延續父親的夢想,積極探索合作推廣新模式。2022年12月,他們的雞爪槭苗木基地與中國林科院簽訂合作協議,共建鹽堿地長江口試驗站,助力長江口生態保護與修復。
劉醫生50多歲,他是壹位經驗豐富的心臟外科醫生。劉醫生行醫幾十年,治療過6000多顆心臟,挽救了數千人的生命。
在壹次偶然中,劉醫生發現了自己身體里的腫瘤。這個意外,改變了劉醫生的人生軌跡。
下麵是他的故事。
01
我,心臟外科醫生我姓劉,我作為壹名心臟外科醫生,工作了20多年。
從小,我就想當壹名醫生。三四歲的時候,我用媽媽的針線,給壹顆葡萄的裂口縫了起來。媽媽的朋友是外科醫生,她來我們傢玩,看到了我縫的葡萄,她驚喜地對我媽說:“妳兒子太有外科醫生潛質了!”
從此,外科醫生這個詞就嵌進了我的腦海。
後來壹路上學,大學的時候我報考了天津某知名大學的七年制臨床醫學專業,後來讀了北京某知名學校的醫學博士。
現在的碩士研究生里,少有第壹誌願填報心外科的,凡是調劑的學生,第壹誌願都是整形醫院。而且就算讀完心外科的碩士,也大約有壹半的人想著考整形的博士。原因無他,整形更賺錢。
我們當年不是這樣的,我們都是懷著救死扶傷的情操報考的。心臟外科屬於高風險,低收益的奉獻科室,大部分心外科醫生都是理想主義者,想發財,別學醫。
02
超負荷運轉是我的常態工作這麽多年,我現在是副高,我壹直心里想著,再努力壹把,爭取盡快副高變正高。
我忙碌的壹天是這樣:
六點起床,洗漱完畢,開車壹小時到單位,在車上吃早餐。
七點半接病人進手術室,病人做各種準備,開始麻醉。
外科醫生到醫院之後回顧病人情況,查看各種檢查結果,和科主任商量手術計劃,查房。
交班,開醫囑,開出院。
9點,必須開始“刀碰皮”。壹般搭橋手術就是主刀和壹助兩個,壹個開胸取乳內動脈,壹個抱著大腿取靜脈、修靜脈、縫腿。
到12點或者1點多,第壹臺手術結束。送出病人的同時,麻醉醫生通知護理員接下壹臺病人。
吃午飯。這期間有時候會趕上壹些小急診,比如導管室病人室顫了,需要外科和麻醉去裝ECMO;比如ICU有病人需要換藥;比如有CCU病人放棄治療了,需要去床旁撤ECMO。
吃完飯,在麻醉科休息十幾分鐘到半個小時,期間看看病人的復查結果,開明日出院。
等第二臺手術麻醉完畢,開始第二臺手術。第二臺手術壹般六點到八點結束。
除了做手術之外,還要找時間寫手術同意書、術前小結,寫病程,寫出院記錄……
因為心臟外科病人術後看護任重,病情多變,所以壹般心外科住院醫生隻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上班,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班。我老婆是小學老師,她對我說的口頭禪就是“要妳有什麽用?”
因為,傢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她來料理的,以前陪孩子做作業,孩子的傢長會,甚至我爸、我媽從縣城來到北京看病,都是我老婆去接的。這麽多年,我虧欠老婆、虧欠傢人太多了。
常年的高壓勞累,透支了我的健康。我患上了腰椎間盤突出的毛病,經常腰疾發作。嚴重的時候,稍微彎壹下腰就劇痛無比。
50歲之後,我患上了前列腺增生的毛病,夜尿增多讓我睡眠很不好。平時尿頻、尿急,手術前我都不敢喝水,免得中途上廁所。
03
轉診來的病人,竟然是……2021年,我接了壹個外院轉診的病人,他患了主動脈夾層,之前做過主動脈瓣置換。
主動脈夾層是兇險的急癥:
負責向全身供血的主動脈有三層膜,如果內膜突然撕裂,中膜就會暴露在高壓血流的沖撞之下,很容易就會沿整個血管裂開,從心臟瓣膜上方壹路裂到下肢動脈。
其他重要血管分支也可能被阻斷,影響要害器官的供血,導致中風、內臟壞死、下肢脈搏消失或腎衰竭。
更壞的情況是,開裂的主動脈隨時可能徹底破裂,讓病人猝死。
病人先是劇烈胸痛,很快右側身體麻痹了——這說明他的頸動脈不再向右腦半球供血了,這造成了廣泛性的腦損傷。病人轉院來的時候,已經不能說話了。
我們迅速給病人安排了手術。等到我看病歷的時候,才發現,這個病人竟是我的大學同學!曾經,我們在大學里壹起踢球。畢業後,聽說他出國了,我們的聯係基本中斷。
沒想到,再次見到他,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原來,他是回國參加他母親的葬禮,沒想到自己心臟病發。他的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
雖然我們團隊竭力挽救了壹周,但是我的老同學還是因為腦出血走了。
這件事,對我的打擊很大。
以前,作為壹個醫生,我盡量把自己變成壹個沒有感情的手術機器。但是,麵對和我同齡的熟悉同學,看到他在我麵前離開,我突然對人生產生了壹種虛無感。
04
偶然中,發現腫瘤2022年1月的壹天,我約了放射科的同事去吃晚飯。他們科正好更換了壹批新的設備。放射科同事開著玩笑,熱情邀請我上去試試他們的新設備。我也沒在意,就讓他們幫我檢查了壹下。
沒想到,第二天壹早,同事打電話告訴我,我在放射科做的檢查,結果不太好。同事讓我趕快去找專家看壹下。
我心里壹驚,心想,我最近除了前列腺的問題,既沒有咳嗽,也沒有氣喘,也沒什麽不舒服呀。
我找了呼吸科專家看了,專家說我的肺上長了壹個2.2cm大小的結節,有毛刺,有分葉,看上去像是個腫瘤,幸好發現得比較早,應該還是個早期。
PETCT之後顯示左肺下葉前基底段見糖代謝增高的混合密度結節影,外科會診後決定馬上做手術。
確定做手術之後,我才告訴老婆孩子,沒想到,他們哭得天昏地暗的。
我老婆哭著說:“妳自己壹個醫生,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
唉,其實外科醫生和普通人壹樣害怕得病,而且因為掌握有專業知識,比普通人怕得更多壹點。
我兒子給單位請了壹個月的假陪我。
做手術之前都是我給別人做手術,這次輪到我被做手術了。我的手術歷時三個半小時,其中包括等待術中病理的時間。
等我醒來已經在監護病房里了,渾身插著管子,還有個止痛泵。這些程序我都很清楚,隻不過,放到自己身上,切身感受到麻藥之後的痛感。
手術第二天要下床,還有咳嗽排積液,非常痛苦,真正體會了什麽叫撕心裂肺的痛。起床和躺下的過程都很難受。
身上裹著胸帶,本來呼吸就有點困難,還要用力咳嗽排積液,每壹個動作都會疼得冒汗。
每次想用力時都會感覺排積液的管子在裏面攪動得疼。
三天後,經過拍片,可以拔掉管子了,終於輕快了壹些,但是痛感依然十足。手術後明顯感覺氣短,需要吸氧保持血氧濃度。
我在術中做了淋巴清掃,幸運的是,術後無需化療。做完手術10天後,我終於出院了。
兒子告訴我,在我做手術的時候,老婆壹直緊張得掉淚。真是辛苦我的老婆了!
05
萌生退意出院之後在傢休息的壹個多月里,我思考了很多。
我從小學到大學、研究生,甚至博士,讀了20多年的書,做學問、做事、做人,都取得了壹定的成績。
但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我的兒子雖然沒有結婚,但是已經工作安穩,可以接過家庭的接力棒了。
52歲的我,經歷了求知、求職、職場拚搏,事業和社會地位,都算小有成就。隨著年齡和體力的衰退,恐怕之後的事業難創新的高峰。
家庭生活上,我虧錢父母、妻子和孩子的太多。妻子是老師,退休之後更是幫我照顧我的父母。我的父親從生病到去世,壹直是我的兄弟姐妹和我妻子在輪流親自照顧。
我父親去世的時候,因為我正在做壹臺手術而最終沒有見上他最後壹麵,這讓我終生遺憾。
我的母親84歲了,現在輪流在外面幾個兄弟姐妹傢,大傢輪流照顧。
思前想後,再鑒於目前我的身體狀況,我打算提前退休。
前半生,我壹路狂奔。現在是時候要停壹停、歇壹歇了。
人生的意義是什麽?
人生的意義,不在於功名利祿,而在於內心的自由和寧靜。把生活的是非、得失、成敗都放下,不糾結於心,不斤斤計較,壹切變得豁然開朗。
告別工作崗位,意味著告別過去的人和事,要失去很多,舍去很多。
就像歌里唱的: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兜兜轉轉壹生,再回頭想想是非成敗,到頭來都是壹場空。
得到的,終究會失去。擁有的,終要放手。人生百年,再怎麽爭,到頭來也是壹場空。
正高的職位,我不去再爭取了。
對我來說,活在當下,最重要。
06
提前退休,辦理病退我和老婆、孩子商量了自己的想法,他們表示支持。
他們都希望我之後的生活輕鬆壹點,以前我吃飯倉促,隨便吃吃東西。老婆要求我之後吃得健康點,細嚼慢嚥,要有運動的時間,不再熬夜,有個良好的生活習慣。
我有壹個哥哥、壹個弟弟和兩個妹妹。我的哥哥早逝,後來我的母親每年輪流在我們剩下的四傢人里生活,我給弟弟、妹妹說了我的情況。
我們商量好,以後母親在誰傢里,我每個月給3000塊錢,母親就暫時不再來我傢里住了。
兒子說,老爸,70歲之前,妳和我媽可以到處走走,把之前沒玩過的地方,都走壹遍。
我正有此意!
我回醫院,辦理了病退,提前退休。和老同事們吃了壹頓飯,也許是給我面子,大傢都說很羨慕我,讓我好好修養,好好享受之後的生活。
07
我的資產安排我半年後的復查,結果非常好。
我盤點了壹下傢里的資產和存款,目前我們在北京有壹套三室兩廳的房子,貸款已經還完。
兒子已經工作。存款100多萬。
雖然我工作快30年,但是沒有存下更多積蓄。
我父親腎病尿毒癥,後來換腎50萬,直到去世前壹直在吃抗排斥藥物,每個月五六千。
我的弟弟、妹妹都在老傢縣城,他們的家庭收入都沒有我好。所以我負擔了大部分父親的醫療費用。
老婆壹直擔心沒有給兒子準備婚房,兒子工作了,還壹直住在傢里。
我給老婆說,實在不行,我們就回縣城,花個二三十萬,在縣城買個房子養老。北京的房子,留給兒子當婚房。
後麵的日子,我和老婆壹起到處旅旅遊,過過清閑的日子。
老婆最後同意了我的安排。
08
夢想中的草原之旅工作這麽多年,給我的經驗教訓就是,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壹個先來!
要活在當下,立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和老婆壹直想著去新疆、西藏玩玩。老婆擔心我身體受不了高壓的環境,提議先去舒緩的地方走壹走。
攝影,是我年輕時的愛好。因為工作忙,壹直擱置。
現在,我可以重拾我的愛好了!
5月的天氣,我和老婆打算先去呼倫貝爾大草原玩壹次。
壹切收拾妥當,我和老婆興奮地出發了。
內蒙古的錫林郭勒大草原在內蒙古自治區的東北部,是世界上最好的草原之壹。去之前,我做了攻略,對那裏的藍天、白雲、草原、蒙古包……充滿了向往。
大草原上有壹大片白樺林,這片白樺林很美,站在樹下仰望,枝丫橫斜,樹葉婆娑,走進樹林里,深呼吸,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
這是我在北京的醫院里,從來沒有呼吸過的鮮美空氣!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夕陽西下時,我和老婆站在白樺林旁的壹塊大石頭上拍照留影。
讓我久久難忘的,還有烏拉蓋草原。
遼闊的的草原上,大片大片的羊群悠閑自在。我多麽想,就做草原上的壹隻羊,就這麽每天無憂無慮地生活。
我和老婆住了蒙古包,天南海北的驢友共聚草原,壹起看日出月落,晚上壹夥人圍著篝火唱歌、跳舞,笑啊鬧啊,我感覺我的腰疼病已經飛到九霄雲外了!
聽著騰格爾的歌,吃烤肉,喝啤酒,人生快哉!
09
花25萬買房車從草原回來後,我就壹直琢磨著下壹個目的地。在草原,我們碰到壹個大哥,他買了壹輛房車,開著房車到處旅行。
我參觀了他的房車之後,也心動了。
我打算也買壹輛房車,和老婆開房車全國遊。開房車,不用趕火車,可以帶的東西又多,方便多了。
老婆壹開始不同意,後來,她看到兒子也支持我的決定。在參加了壹次房車展之後,她終於同意我買房車了!
我花了25萬買了依某柯房車。我加入了草原大哥的房車旅遊群,6月,我們跟著房車車隊出遊了!
壹輛房車,相當於壹個小傢,鍋碗瓢盆壹應俱全。
自從我自駕房車旅行以來,我早晨起來,搞衛生,做早餐,燒水泡茶,打豆漿。
車子外面桌子、凳子、帳篷、鍋碗要拾掇好了,洗凈。
車子裏面,衣物整整齊齊,抽水馬桶清理得幹凈。
這些我以前從來沒做過的傢務,在旅途中,卻變得有滋有味起來。
每天走的路不同,看的景不同,日子天天不壹樣,永遠不缺新鮮感。
我想,真正能使人感到快樂安穩的,恰恰是生活里的這些細細碎碎。
開房車旅行,就等於把傢建在了自己喜歡的地方。在江西的三清山,我們把車停在山腳下,麵對著自己喜歡的風景發呆,等遊人散去,妳可以獨享那個景點,享有壹個黃昏、壹個夜晚。這段時間,妳是最富有的。
看夠了風景,回頭壹望,附近昇起了裊裊的燒烤炊煙,肉香飄來……
看著炊煙,我的心里充滿了滿足、喜悅和平靜。
後記
如果沒有中途身體出問題,我的生活不會按下暫停鍵,我會壹直在事業的高峰上忙碌攀爬下去。
但是,命運有此安排,幫我改變了生活的方向。
回望壹生,有青春時的拚搏,有中年時的奮鬥,有老來時的閑適、自由。
安在當下,此生無憾!